楔子+001+002(3/5)

争吵至酣，不知是东街的三婆先动了手还是西街的三婆动了手，总之她们把颇缘发黑的袖一折，各抄起竹筐里的东西扔起来。

一个扔鲜，一个扔茶叶，与茶都是轻如羽之，砸在上不痛不。

她们穿着壮的鞋儿，一边扔还一边怕疼似地躲，从庙外扔到了庙，一个不小心把木案上烧的香火烛火与宝鸭给打翻了。

烛火正好掉在了装着小河婆的黄梨圆神龛上。

这龙王庙不仅奉龙王之像，还奉了小河婆之像。

神龛宽一尺，二尺，从至尾罩了一块红绫布。说是那小河婆面，不大见人，故而要用一块红绫布罩住。

红绫布是易燃的件，烛火一倒，火苗烧光了红绫布，登时就燃起了神龛。

那神龛亦有百年之久了，受过，也不知里的木可否被白蚁给了。总之呢，耐不住火烧，碰到了一火苗就成了灰烬。

红绫布和黄梨圆神龛都在眨之间烧尽。

两个三婆不迭救火，火又开始烧起龙王像。

龙王像过丈，那时候是数九天，外是六飞天，百姓担心龙王寒，给他肩罩了一件毡衫。

毡衫亦是易燃的件。火就从毡衫摆一直往上烧，烧到一半，两个三婆才反应过来要去救火。

两个三婆手忙脚地去寻，待她们寻到时火已被驻守龙王庙的小和尚给救了。

一场小小的火烧掉一块红绫布，一个黄梨圆神龛，还有罩在龙王爷上的毡衫。

神灵喜静不喜闹，经过这一闹剧，可不就惹怒了小河婆和龙王吗。

龙王一怒，半年滴雨不。

河婆一怒，那河却是日渐泛滥。

曰：龙王怒而不雨，小河婆怒则河泛滥。兴许啊是大火烧着了小河婆的脸，小河婆日日以泪洗面儿，泪化作河，于是那河就不住地上涨了。

【002】

乔红熹跟随的那群包馌妇，脸上也细细地抹了一层胭脂。天儿易汗，且穿了透气的淡纱衫与罗裙。她们是缠足妇女，脚穿的是杏叶。神灵喜静，故而腰上要系着一条玉叮当禁步来束缚举止。

去上香神灵，衣着不需华焕，着浣濯之衣尚可，但需分明齐楚。举止不需娴雅温柔，但需礼貌得。

有七不可需要牢记：中不可吐污言，鼻里不可叹哀气，心中不可藏秽念，庙之草不可折，庙之门槛不可踩，庙之铜钱不可觊，庙之眢井不可探胡底。

*

馌妇臂上挂着篮，篮中装的也是形形的糕。

世间味如此多，龙王庙里只供奉了糕。

其实前些月，龙王庙可不止有糕。

一场小火之后，较之往前，百姓更是勤奋，一人家三天两就要往庙里上上香。

上香的同时需奉上供品，供品四季都不同。

供品有鲜如初摘的香橘、甜桃、樱桃等，有用糯谷成的炮谷，以鹅膏作馅的粉果，孩儿都吃的糖通，天凉了就供些像蝴蝶面、馄饨这些胃的汤饼，逢年过节就供上味钻腮的八珍。

总之是无所不供。

龙王庙是扬州的地，万岁爷每年二月时，也会素服草履的来扬州来拜一拜，上个香，乞求国能风调雨顺。

万岁爷的供品十分丰盛，都是中宴会时才会有的东西：一碗鸳鸯饭，一壶夏时酿的荷，一碟丝窝虎糖，一盘桃鲊

以前万岁爷上完香，天儿就开始雨，而今年万岁爷上完香，连个焦雷也不打一个。

龙王爷真是生了好大一通脾气，连人间的龙爷也不给半分面。

从小火之后，百姓所供奉的果糕之中，只有糕第二日时总是不翼而飞，盘里只剩那糕屑。

至于什么果，昨日是如何放着的今日就是如何放着的。

百姓以为是乞丐贼人偷吃的，遂秘密筹谋，一群人几夜几日不睡，藏在龙王庙各地各准备抓人。

他们等了一夜又一夜，人影都没看到，糕仍然消失。

这一抓就是大半年。众人思来想去，想来思去，都没有结果。

突然有人问：乞儿贼人为何只偷糕，供奉之无比，瓜果香甜可，怎就不偷？

百姓恍然大悟，是啊，定是龙王爷喜吃糕，派虾兵蟹将来拿的，而且神仙又怎会被凡人的瞧见呢？

想明白了这个理，所以那些供奉之大多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糕。后来渐渐的，供奉味糕成了各人家的竞短争。

要是谁家的糕第二天不翼而飞，这家人可是脸面有光，且见着谁都要炫耀自夸一通：吾所糕，可是连那四海神灵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