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2/2)

“真的没有办法吗？医生，我有存款，我们付得起化疗费用的，医生……只要你能救我妈，我可以……”

“抱歉季先生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
“南星，别哭，不要哭。”

“严重吗？”

药的副作用让他睡，可梦里的世界却依旧不安稳。

他们距离那么近，只隔着梦里的一汪，却又隔着生和死。

“哭什么哭！让你带个客人都带不明白，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！你跟你的赌狗爹一样，除了给我添堵什么都不会——”

她在月光的尽，牵着肖南星，遥遥朝他挥手。

医院的仪声和哭喊声杂在一切，听觉被混占据——

“南星，再见。”

陆宴扫了屋里一圈，锁定了桌上更换过的杯。

一只瘦削的、苍白的手搭上来，季南星受着手里冰冷的温度，一时无措。

“那家的女人是个拉条的，还没结的时候就大着肚呢，也不知哪个野男人的……”

“今天是谁的生日呀？是我们小星的生日啊……南星，南星，妈妈你……妈妈永远都你……”

他遥遥地看向记忆里熟悉的母亲。

黑的彻底褪去，荒芜的梦境尽，肖南星和肖雯站在月光，静静看向他。

肖南星神空地望着前方，像注视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
手被人捞过去，季南星如梦初醒似的扬起来，里却还是泛着雾。

“妈……”季南星喑哑地喊。

“南星。”

他急切地想要补偿什么，却发现一些都成了空。

“南星，别哭，别难过。”

他连一个拥抱，一句简单无力的歉和懊悔都无可说。

“天天带着这么个拖油瓶，老打他怎么了？再拦，再拦我连你一块打！肖雯，你别忘了，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时候，是我救了你！”

泪盈满了他的脸庞。

他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倾诉。

“没什么，小事。有累……让我靠一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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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宴将他揽过去，季南星任由自己躺去，埋在陆宴的肩膀上，好像找到港湾一样，彻底放松来。

那截手微微抬起来，迟缓费力，像要抚摸他的，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去。

季南星久违地梦见肖南星。

“——脑癌晚期。病人没有检的习惯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
肖雯却微笑地看着他，好像看见他所有愧疚和委屈一样。

这真正的灵魂，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亲人，肖南星站在黑中，硕大的圆月在他后，星空是黑的，黑沉沉地压来，像末日黑。

“给你的钱你就收着，我又不是他放利贷的，你至于这么防着我，半分钱都不收？你妈我有钱，拿着吧。”

沉默的对视。

时空停滞，意识离。

海浪声越来越大，记忆里的女声变得遥远。

这天晚上，季南星显得格外不安。

“要睡会吗？”

“妈……”

而后，圆月快速破碎，沉沉坠湖面，掀起一阵大的黑海浪，将中人彻底吞没。

“谁来过了吗？”

季南星回过了神，“嗯……画展了事，经纪人过来了一趟。”

海浪夹杂着嘈杂的声响充斥耳——

“嗯，你陪我。”

“南星，到妈妈这里来。”

“上了大学，该吃吃该喝喝，别心疼那小钱。那个店我关了，我托人找了块地，以后卖小东西……你都大了息了，我还那么拼命嘛。我看天气预报你们那大雪了，大雪……好看吗？”

他枕在陆宴怀里，抱着他的手很，像迷茫的浪者抓住唯一一块浮木。

他有那么多话要说，他想要告诉肖雯，告诉肖雯他大了，告诉她我就是你的孩，告诉她直到现在，这么多年以后，他才真正明白她的恨、她的泪、她的苦衷。

陆宴捕捉到他的异常，却什么也没有问。

他低靠着，声音带着的疲惫，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