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(3/3)

“当然能补！”

此人是接梳儿李喜，她虽然才二十五，可从小这接梳儿的活，算算都有十八年了，不说角梳，银梳、木梳、竹梳也补过上千把。

不过接梳儿太过寻常，她并不名罢了，不如她卖梳来得有名气。

那女有些不相信，“真的能补？”

李喜摆自己的工，在边上的木桌上坐来，拿过断掉的角梳拼凑成原本的模样，才抬起来说：“怎么不行，我给你粘到原本原样，打磨到看不断痕，等你觉得满意再给钱。”

“啊，嗯，哦——，”女支支吾吾地说，最后认输，“好吧，你补吧。”

李喜一笑置之，有条不紊地拿修补工，还说：“娘次不是梳，篦，刷，刷牙、抿坏了，都能上我这来修，放宽心，只要三四文罢了。”

“一位！”

“我我我，到我了，”一个小个男的蹿到前面来，朝着大家作揖，“各位献丑了。”

“害，这是比坏大会，不看丑不丑，看烂不烂，”人群中有人喊。

“我要拿来的东西是一杆秤！”

那小个男举着这把秤义愤填膺：“天底没有什么比这杆秤更坏的了！前天我在三家园秤团茶，那老非说是三两，我左想右想不对劲，拿回来一秤！才二两三，足足少了我七钱。”

“你们给我评评理，看看这秤是不是坏了！知缺一两缺福，缺二两又缺福又缺禄，缺三两是又缺福禄寿，就给我缺德！！”

他实在太愤怒了，直，补团众人都一片沉默，而底的人则是看闹不嫌事大。

“给他看吗？”补书的秀才偷偷问林秀。

林秀还是预料少了，她低笑了笑，而后一本正经：“看，怎么能不看，都瞧瞧是不是最坏的东西。”

“良心坏了，可就难补了。”

她喃喃自语，“不过我是不会钱的。”

一伙人借了五把秤，拿了一堆重的或是轻的，帮忙称重，事实上，也确实如男所言，这把秤是缺斤少两的。

“我就知，我就知，”他又蹦又，一把夺过秤，“死老，还我的钱来！”

一阵风似地跑人群外去。

“那么，一个？”

随着报幕的喊完，一个场的是个老婆婆，抱着一个盖着蓝布的东西，她张就：“你们还是直接给我一百文罢了。”

“肯定补不来。”

“我老婆从不说笑。”

众人并不相信，起哄：“拿来瞧瞧！！”

老婆婆笑笑，掀开罩在外面的蓝布罩，里面是个破了一块的琉璃壶。

琉璃壶要价不算贵，几百文上，很糙也不晶莹剔透，还是时装小鱼用的。

但是——

在场大大小小算起来总共涉及四五十个行当，皆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面面相觑，琉璃匠太少见了，而且琉璃坏了几乎难以补全。

张阿金拿一把小梳梳发，自言自语：“真是输给她们瞧了。”

“确实输了，”林秀大方承认，“阿婆你说得没错，我们补不来。”

而后还给人家十文，给一吊用麻绳穿好的百文铜钱，让老婆婆数一数。

才行到第三场而已，已经有人赢走了一百文，在场无不哗然，又实在很彩，喊自家孩去叫人来看。

“来吧到我了没，”一个个魁梧的女人走上来，她走路走得很嘚瑟，“我这人就不留坏的东西。”

“可我又很显摆，就了十文钱上来。”

“给你们大家讲讲我买的金箔纸，我跟你们讲，买金箔一定要买颜发红的，那叫库金箔，金的成老好了，要是正黄的，那成就不咋样…”

她洋洋洒洒发表了一堆金箔的见解，有人喊：“你金箔呢？”

“没带。”

此人回答得理直气壮，“我都说了，我跟你们讲讲。”

众人齐齐喊：“来！！”

林秀非常失望，她补金箔其实也是一把好手呢。

接来几位还是比较正经的，拿上来的东西也多半是好补的，诸如促织笼，斗促织每从七月开始就很风靡，家家养促织，到各去捕捉，放在瓦盆陶罐里养着，养大就跟别家的促织斗，也叫秋兴。

林秀最不这玩意，小娥比较斗，桑英很奇怪，她更喜斗黄豆。

上来那对兄妹年纪不大，应该七八岁上，手里握着用草绳绑在一起的促织笼，大概有十来个，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。

妹妹小声说：“别人不要扔在地上，我们捡的，修好了再卖去。”

“我不是说了，不能这么说，你怎么一上来就给招了，”哥哥跺脚，“坏妹妹。”

小妹妹一脸天真，“真坏的话，我能领这个钱吗？”

说得众人哈哈大笑，林秀蹲来拍拍她的肩膀说：“怎么会坏呢，你是最好的。”

“呜呜呜呜呜，”小妹妹瘪着嘴，“我怎么不是很兴呢？”

林秀再一次败北。

“来吧，还是让我们来谈谈补好的事吧。”

补促织笼非常容易，张阿金当仁不让，手里用镰刀刮适合宽度的竹条，对比一，用剪刀将破掉的竹孔修剪整齐，先将一竹条横着去，再竖着慢慢穿到其中，竹条在她手里上翻飞，几乎不到一刻就能将破补得毫无破绽。

她都不忘自夸一句，“怪不得我是蛐蛐篓。”

小妹妹说：“可这是促织篓。”

“差就被蒙在鼓里了，”张阿金笑笑，“多谢你个小知了。”

“可我叫年年。”

在这次为期一个月的破坏大会上，补团众人可算是棋逢对手，总结为对手如：臭棋篓、不招数棋、不轻易棋，一棋就来场大的，打不过就破坏棋局型（一哭二闹三上吊）、围棋（主要靠人多，带着亲朋好友一起番来）、像棋（像人但又非人）、不给棋费、哭天喊地型、好棋（每天来，每天输）、死赖脸型（本不主题是什么，自顾自输）、自以为是型、手、不要脸型、厚脸型、拖名册坏掉不能补型，投机取巧型、好人型、看闹准时型…

最后，是笑不来型——补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