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跑(1/2)
吴漪醒来的时候,视线是模糊的。
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,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门被推开了。
张芸穿着护士服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着保温杯和一碟切好的水果。
看到吴漪睁着眼睛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你醒了?”张芸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在床边坐下来,握住吴漪的手,“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?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?掉进湖里九死一生,还流产清宫?”
吴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你说什么?我怀孕了吗?”
“三个月了。”张芸的声音在发抖,“医生说……没保住。”
吴漪表情是空白的,就只是那么安静地躺着,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
张芸握紧她的手,把她的手贴在自己掌心里,“吴漪,你真是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。”
吴漪打断了张芸的话,“我不知道我怀孕了。”
吴漪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她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,无声地滑过太阳xue,没入枕头里。
年底将至,沉氏集团事务繁杂,大大小小的会议、项目堆在一起,沉聿行整日忙得脚不沾地,根本抽不出整段时间守在医院。
可他终究放心不下病床上的吴漪,只能每天忙完所有工作,深夜里抽空赶来医院。
每次他来,都会亲自带着佣人炖好的滋补汤药,坐在病床边,一勺一勺地给她喂下。
吴漪始终不哭不闹,也不发一言,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。
他舀起汤药递到她唇边,她就乖乖张口咽下,不抗拒、不推辞,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。
一碗汤喝完,她便缓缓闭上眼睛,侧过脸去,始终沉默着,不看他,也不搭理他,全程没有半句交流。
她的疏离与冷淡,沉聿行不是察觉不到,可眼下诸事缠身,他只能慢慢缓和关系。
她闭着眼睛装睡的时候,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这些日子的遭遇。
姥姥走了,这世上最后一个真心疼她的人,永远离开了她。
而她被困在沉聿行的身边,看似被护着,实则如同身处牢笼,周遭全是虎视眈眈的恶意,金琳的刁难、旁人的鄙夷,一次次将她推入绝境。
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,只要自己还待在沉聿行身边,就永远摆脱不了这些伤害。
她不能再坐以待毙,必须离开,离开沉聿行,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不堪的城市。
沉聿行早有安排,白天让助理高丛带着人守在医院,寸步不离地看着她,病房外时刻有人,她根本没有机会脱身。
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,吴漪想起了张芸。
张芸这些天趁着值班,总会悄悄过来照看她,两人私下里也能说上几句贴心话。
这天夜里,沉聿行走后,吴漪一直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,直到窗外泛起微光,她终于等来了值早班的张芸。
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,吴漪撑着尚且虚弱的身子,坐起身,一把抓住张芸的手,“阿芸,我要逃,你帮我。”
张芸浑身一震,连忙压低声音,满脸担忧:“漪漪,你疯了?沉聿行那么厉害,他要是发现你跑了,肯定会找到你的,到时候你怎么办?”
吴漪的声音很轻,“我再待在他身边,迟早会被害死,我必须走,哪怕只有一丝机会,我也要试。”
她看着张芸,一字一句,说出自己的计划:“我听说,沉聿行明天一早就要去美国出差,这一去至少大半个月。白天都是高助理在这里守着,你是护士,有办法引开他,只要能拖住他十分钟,我就能跑出去。”
张芸咬了咬牙,点头应下:“好,我帮你。你自己一定要小心,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。”
两人快速敲定细节,张芸借着巡房的由头先行离开,留下吴漪一人,在病房里做最后的准备。
她没有多余的行李,只有自己的身份证、少量现金,这些是她仅有的证件和钱财。
吴漪小心翼翼地将证件揣进贴身的衣兜里,在病房里静静等待时机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沉聿行果然早早动身前往机场。
清晨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,高丛守在吴漪病房门口,两侧保镖分立两旁,全程寸步不离。
张芸端着医用托盘,脚步沉稳地走过来,对着高丛压低声音道:“307病房的费用该续缴了。”
高丛没有多想,医院缴费本就是他协助打理的事,况且只是去一楼,来回用不了几分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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