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栀 第131节(3/3)

他，“吵醒你了？”

“没睡实。”郁士文放文件，坐直了些，伸手将她拉起来，揽到边坐。他的手掌温而燥，带着常年握笔和翻文件的薄茧，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。“累不累？”

“还好。”应寒栀靠在他肩上，了一气，他上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，“你才是，又熬到这么晚。”

郁士文没回答，只是将她搂得更了些，轻轻蹭着她的发。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，谁也没说话，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声，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、遥远的、不详的声响。这一刻的安宁，隔绝了外界的硝烟与纷争，珍贵得如同偷来的时光。

过了一会儿，郁士文似乎想起什么，松开她，倾从床柜上拿过那个平时用来喝的普通玻璃茶杯。

“差忘了这个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应寒栀疑惑地看过去。只见那透明的玻璃杯里，盛着清，中，竟养着一小朵洁白的栀！朵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，层层叠叠，洁白如玉，在昏黄灯光的映照，仿佛自带柔光，静静地绽放在这战火纷飞之地的陋室一角。纤细的绿浸在中，显得格外鲜。

她一愣住了，睛微微睁大，几乎不敢相信。

“哪来的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，目光锁在那朵小小的、不可思议的上。在卡雷国，连新鲜蔬菜都难得一见，这样一朵洁白的栀，简直像是天方夜谭。

郁士文将杯轻轻放在她手心，指尖无意间过她的手背。

“馆里的战地菜园，不知怎么，角落那盆半死不活的植里，突然冒这么一个苞。”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，“今天午开会前路过，看到了，想着……你应该会喜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应寒栀知，在这戒备森严、资源匮乏的使馆里，注意到这样一朵不起的苞，并特意在张忙碌的间隙，小心摘来，找来净的清养着，带到她的房间……这背后需要怎样的细心和心意。

她双手捧着那杯清和中亭亭玉立的小，指尖能受到玻璃杯传来的、他掌心残留的微温。朵散发的香气极淡，若有若无，却异常清冽，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积郁的沉闷和疲惫，带来一近乎奢侈的、属于和平与好的幻觉。

她的视线从朵上移开，看向郁士文。昏黄的光线，他的睛邃如夜，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，还有那朵小小的白。

“喜吗？”他低声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应寒栀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将玻璃杯小心翼翼放回床柜，然后转过，伸双臂，环住了他的脖颈，将脸埋他的肩窝。鼻尖充盈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，还有那缕若有若无的栀香。

“喜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哽咽，但更多的是满溢的、几乎承载不住的动和幸福，“很喜。”

郁士文收拢手臂，将她整个人圈怀里，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。他能觉到她细微的颤抖，和肩窝渐渐开的意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手掌一遍遍，轻柔地抚过她的背脊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归巢的鸟儿。

窗外，又是一声沉闷的轰响，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。但在这个狭小却温的房间里，在那盏昏黄的小灯和那朵清供养的栀旁，所有的炮火与动都被暂时隔绝。他们拥有的，只有彼此贴的心，织的呼，以及这份在绝望之地生来的、脆弱却无比韧的温柔。

良久，应寒栀才从他怀里抬起，睛还有些红，但嘴角已经漾开柔的笑意。她看向那朵，轻声说：“它能开多久？”

“不知。”郁士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的发丝，“也许明天就谢了，也许还能多看两天。但至少今晚，它在这里。”

是啊，至少今晚，它在这里。在这个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的危险之地，这份短暂却极致用心的好，胜过千言万语。

应寒栀重新靠回他怀里，两人静静依偎，谁也不愿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静谧。玻璃杯中的栀，在灯静静绽放，香气萦绕，仿佛一个无声的誓言，诉说着即使在最严酷的环境，生命与意，依然能找到破土而的隙。

就像她的名字一般，寒栀。

寒栀……盛夏绽放的栀，却冠以“寒”字。郁士文从未究过她名字的由来，此刻在这战火边缘的静夜里，却仿佛到了一命名的意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怀中的应寒栀似乎察觉到他久的静默，轻声问。

郁士文收手臂，将她更地拥住，声音低沉而温柔：“在想你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