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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眉飞色舞的上前把这匹蚕丝纱取了下来,然后找了个十分的Jing致的礼盒装了起来。
一行人下楼的时候,掌柜买一赠一,送了一大盒子北地来的松香,同谢如琢道:“我们成衣铺子保存衣料独有一套秘诀,姑娘回去之后取指甲盖大小的松香放在衣物里头,衣裳料子保存个十年八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,保管你拿出来穿的时候,还是鲜艳如初。”
谢如琢想着自己刚才付出去的大几百两银子,心安理得的将这盒子松香接了过来。
海贝抱着那匹传说中十分珍贵的布料,走路都走得都小心翼翼,见谢如琢有打算鸣金收兵的意思,忙道:“咱们这就回去了?”
这还没开始呢。
回去自然是没有那么快回去的,两人站在人chao涌动的拐角处,谢如琢伸着脖子张望,问海贝:“你对城里比我熟些,可知道哪条街上有绣坊?”
海贝手上抱着那块金贵的布料呢,听谢如琢这么一问,瞬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贴心了,买了料子可不就是得做衣裳嘛。
她想了想,指着右手边那条街道:“城里绣坊倒是有不少家,但是我原先听采风说起过,最好的当数针功楼,据说里头的师傅擅长许多种绣技,绣出来的东西可以以假乱真。”
采风是土生土长的永州人,没人比她的评价更中肯了,谢如琢当下就转道去针功楼。
针功楼是坐落在北街的一栋五层小楼,楼层高,但是单层面积不大,雕梁画栋十分Jing致。
北街相对其他几个街来说,更雅致清幽一些,是以,绣坊门前并没有车水马龙,甚至十分静谧,像是空无一人般。
走进去之后才发现,里头坐着整整齐齐十来个埋头工作的绣娘,手里穿针引线,专注的绣着眼前的绣布,有人进来也没能让她们分心。
绣娘不分心并不代表没有人知道有客上门,谢如琢前脚刚进门,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了一个女人,面带笑容示意谢如琢跟她上二楼。
二楼挂着各式各样的绣品,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针法都有,绣品从大到小按工艺的复杂程度排列着。
谢如琢这才明白为何这人直接将她引上了二楼。
“姑娘,楼下的绣娘正在赶制一批衣裳,不宜分心,所以我才将你带上了楼。这里都是各位绣娘的绣品,姑娘不妨先看看有没有中意的。”
欣赏了一圈之后,谢如琢的神色皆是淡淡的,并没有遇到心头好物的那种激动神色。
掌柜道:“绣坊也可以定制,姑娘若是有喜欢的花样,不管难易程度,楼里的绣娘都是可以绣得出来的。”
谢如琢开门见山道:“我想绣一件嫁衣。”
掌柜一听是喜事,吉利话像是不要钱似的,一句接着一句,末了说道:“这么好的料子做出来的嫁衣定然是十分好看的,但是为着衣裳合身,您得告诉我一下穿衣之人的尺寸。”
谢如琢指了指自己:“穿人之人就是我,量我的尺寸就好了。”
说罢,从海贝手上拿出那件蚕丝锦来,长长的布料光华流转、夺目璀璨。
绣坊的掌柜有一瞬间的惊讶,她开绣坊这么多年,还没见过哪位闺阁小姐如此的不拘小节,自己上门来为自己定制嫁衣的。
好在她也是见过世面的,很快便转换了情绪,将注意力放到那布料上去。
乍一见到这匹布料,掌柜狠狠被惊艳了一下,好鞍配好马,好布料也一样,绣娘虽说比拼的是绣技,但是谁不想在好的布料上穿针引线呢?
掌柜当下便应了下来,差人去楼上请了最好的绣娘上来,同谢如琢介绍道:“寻常达官贵人嫁娶会在我们这里绣喜服,姑娘尽管放心好了,张绣娘的技艺在整个大旻朝都是有姓名的。”
张绣娘绣喜服的次数最多,被叫上来的时候,就猜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。
她与谢如琢打完照面,二话不说递给了她一沓图纸,上头皆是她手绘的喜服样式,出自她手的喜服也好、刺绣也好,她都会自己先画下来,与雇主商议好了之后,才下针。
从张绣娘的画册里,既能看到大旻朝常规的喜服样式,也能看到雇主创新的设计,总体来说,包罗万象,但是都非常的好看!
前世的时候,谢如琢有亲朋好友结婚,办得皆是西式的婚礼,新娘子身披白纱,圣洁是圣洁的,但是总觉着少了些喜庆,分明这种大红色的喜服更夺人眼球!
谢如琢挑了一款自己喜欢的,然后指给了张绣娘,接下来便是量尺寸,交定金。
嫁衣从裁剪到刺绣皆出自张绣娘一人之后,因此时间要久一些,绣楼给出取衣时间是二个月后,谢如琢算算日子,刚好是中秋前后,便痛快的应了下来。
出得针功楼,再回首,才发现他们的窗花十分有特色,几乎每一层楼的窗花种类都不一致,一楼是十二生肖里头的各种动物,二楼则是花中四美梅兰竹菊,栩栩如生,如长在窗子上一般。
海贝挽着谢如琢往回走,自打买了那匹蚕丝纱开始,自家姑娘脸上的笑意就没停止过,可海贝的心里却有点难受。
姑娘如今家大业大,有钱有闲,可双亲皆不在,连成亲的嫁衣都要自己来Cao持。
谢如琢在心里幻想了好久穿上嫁衣的样子,一扭头见海贝闷闷不乐的,关心道:“怎么了?”
海贝叹了一口气,边走边道:“没怎么,只是觉得姑娘这一路走来,太不容易了,什么都要自己Cao持。”
谢如琢弹了一下她的额头,不以为意:“这有什么,自己Cao持有自己Cao持的好,最起码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。你看,我想成亲便成亲,想穿什么样的礼服就穿什么样的礼服,岂不是很好?”
海贝觉得自家姑娘这话说得有些不着调儿了:“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情,哪能说成亲就成亲的,姑娘你如今连喜服都订上了,好歹送个信给贺公子,也好叫他来永州提亲呀,顺便商量一下你们成亲的事情。”
谢如琢以前考虑过,但是一想到来回路上奔波,就觉得还是算了。
“聘礼都给了,提亲就省了吧,至于成亲......”
谢如琢调皮一笑:“先瞒着他,等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说到这儿,她用危险的语气嘱咐海贝:“不许告诉任何人关于嫁衣的事情,要是走漏了风声,姑娘我就拿你是问。”
海贝赶忙表忠心:“那是肯定不会走漏的。”
至于以前的啥啥啥,姑娘没特意交待过,也不算是打小报告不是。
充州。
忠叔忙得是脚不沾地,世家嫁娶的礼仪繁琐,但是有旧例可循倒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。
除此之外,旧的房屋也要修缮一新,总不能新娘子进门以后还是这种灰扑扑的样子吧,那就太说不过去了。
因为要布置新房,侯府后院久不见阳光的库房终于开了一次,里头上下几代积累的珍品皆收藏于此,随便拿出一个东西都是前朝的古董。
贺家一直都是财不外露,低调的土豪。
整个西南侯府因着筹备婚事,一改往日的清冷严肃,府里处处挂上了红绸,张灯结彩。因为人手不够,忠叔原本打算从外头买一批丫鬟进来,但被贺清思拒绝了。
堂堂西南侯大手一挥,从贺家军调来一批骨干级人才供忠叔差遣,最大领导终于要成亲了,作为属下干起活来,真是要多卖力有多卖力,忠叔一声一令下,指哪打哪儿。
效率确实是上去了,质量完成的也很好,就是有一点不好,比如说那些个金桔盆景,随意布置在前厅,取得就是个错落有致美,可这群人不知道怎么想的,非要把它们摆一条线上。
改了几次之后,忠叔累了,随便吧,反正寓意好就行了,管他直线还是曲线呢。
人多力量大,只两个多月,侯府改头换面,可谓是万事俱备,只欠新娘了。
忠叔嘴巴上起了一溜了水泡,恨不得一日三问:“新娘子什么时候来和您拜堂?”
贺清思等得也很着急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修书一封去问了问,大致意思是:“阿琢,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”
可这信却如大海捞针一般,杳无音信。
他倒是不担心谢如琢会出事儿,若是出了事儿,祝源和季文舒一定会快马加鞭递信过来。
如此这般又过了几天,他决意不再等了,捉来那两只白白胖胖的大雁,准备亲自去永州接心上人回来和他拜堂成亲。
第99章贺清思,我来嫁……
时值八月,秋风渐起。
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,进了八月之后,接连下了几场小雨,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,仿佛一晚上过去,大家都褪去了薄薄的衣裙,披上了披风。
因着前些日子下雨的缘故,泥泞的路面久久不干,车辙印子一道比一道深。
此时的官道上,遥遥出现了一辆青篷马车,马车外头坐着一辆赶车的车夫。
许是担心车轱辘打滑,许是担心车里的娇客受到颠簸。车夫挥鞭的手也收着力,不敢太过使劲儿,任凭这马车这般不紧不慢的走着。
天空雾蒙蒙的,车夫赶车的间隙抬头看了一下天色,深厚的云层颜色渐黑,高声道:“这天怕是又要下雨了,两位客官咱们要不要在前头歇歇,等雨停了再走?”
车夫说完好一会儿,侧边的窗户帘子忽然被人掀开,露出海贝那张喜庆的圆脸来,面带倦意,但Jing神尚可。
她刚一冒头,天上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丝,被风一吹,凉凉的沾在脸上,彻底让她Jing神了。
“姑娘,又下雨了。但我瞧着这环境眼熟,前头应该就踏入充州地界了,咱们歇还是不歇?”
“不歇了,让车夫辛苦一下,咱们到了充州地界了再安置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同车夫说完后,海贝赶紧又缩了回去。
马车里,谢如琢一身玉白色的广袖短褂,外罩一件烟粉色的披风,脸上难得上了妆,衬得一张芙蓉面更加的顾盼生辉,尤其是额间的一抹玉兰花的花钿,清纯中透着一股子香艳。
海贝坐在她右手侧,撑着下巴盯着谢如琢看个没完。
自家姑娘这张脸哟,即使是天天看,日日看,总也看不够。
“从客栈出来,你总喜欢盯着我瞧,可能瞧出朵花来?”
海贝马屁拍得比真的还真:“今日的姑娘,人比花娇,若是穿上这身鹣鲽蚕丝沙做成的嫁衣之后,还不知道会美成什么样呢,反正贺公子看了,肯定会惊艳无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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