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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手摸他的鬓发，笑着问：“你不是说让我安心去江南，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人吗？”

我随商队启程的那天，京的路上柳絮纷飞。

我回到了江南。我原打算在苏州稍作停留后就往扬州去，却偶然在城见着了以前教我琵琶的师父。师父如今定居苏州经营乐坊，听见我说以后不回京了想在江南安顿来，便让我留在苏州、去乐坊事。

已是三月，天气早就转，漫天飘扬的白绒团却将我拉回了十六岁离京时的那个冬日。那天，空中飘的雪如柳絮般又小又轻，刺骨的寒风从袖钻我的袄里。在我转过准备踏上车时，父亲又叫住了我，将自己的披风脱，系在我上。

闻见他上的气味，还来不及睁，我几乎是意识地搂住他。耳边传来微弱的泣声，我逐渐清醒过来，于是拍着他的背，跟他说谢谢你来送我，跟他说别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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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样是好的，只是……我没办法控制自己，”他像是又要开始泪，“我不想哭，但是——”

然而造化人，这仍不是我这段“京城往事”的结局。

在仄的车厢里，我们又一次亲吻。

直到那人抱住了我。

我还知，他绝不会仅为我哭这一次，我走后他还会躲起来哭，哭到睛发。

日似乎就这样恢复了往常。除了再也收不到父亲的家书之外，就只剩额上的疤能使我确信先前几个月并非一场梦境。

忘了吧，就当作大梦一场。

其实我想，我要走了，你理应来送我；或许这就是永别了，你理应要哭。

过。

看着无人送行的空的路边，此时的我猛地思念起父亲来。

他了车，我与三位商人一同挤在车上，从窗布破掉的隙里瞧见仍在路边站着的川的影。

商队的伙计正在运货装车，一时半会儿还发不了，我便在车上坐着闭目养神，很快迷迷糊糊打起瞌睡。不多久，有人打开门钻车厢里，我以为是车夫大哥来取东西，便没有睁，将脸换了个朝向后继续睡。

三界火宅，怨憎会苦，别离苦，求不得苦。或许只能归结于年不利，短短数月之，我在京城将这人生三苦尝了个遍。

“保重。”最后我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在越来越近的车夫的吆喝声中，我们终于舍得结束这个漫的亲吻。

他还在哭，边哭边用手掌堵泪，手里抱着我方才给他的几件新衣裳。

“我说笑的，”我凑近他的脸，“我都明白。”

或许父亲果真没有看错——某些时候、某些上，我的确犟得奇。

这回吻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像是将要窒息。我能知到他在向我印证什么、索求什么，于是我以比他更甚的切来作答。

车驶向京郊，从我们留无数回忆的湖畔路过。湖边的芦苇仍在风里摇，可惜即使是这芦苇里，也再不会有我梦中的白鹤野。

“你最近……好吗？王爷没再欺负你吧？”

第8章 第八章

我不确定他是否知我仍在看他，但的确，车驶动的那刻，我看到他笑着向我挥了挥手——尽脸上满是泪痕。

在我离开京城五个月后，张公突然现在乐坊里。

即使这并非我心所想。

“你怎么溜来的？”我边问边掉他脸颊上的泪。

“张公知你今日启程，于是把王爷约去他府上了。”

那么，所有人都将知他在思念我。

京城的人、事，连同我心里炽的意、上无解的困局，统统一起被封存记忆那座四方的城池里。

第7章 第七章

“没有。但是我不好，”他跪坐在我跟前垂着脑袋，“想见你，想你不走。”